所以,若是時間寬裕,倒不如直接去這些莊子裡收糧,免得還要被糧行的二道販子,多砍一刀。
沿途過,一路問了三四個農莊,徐牧有些慶幸,價錢的話,起碼比糧行縮了小半倍。
不過人手不足,隻能留下四通路的地址,多給了些路費銀子,讓這些農莊過一兩日送上門來。
“牧哥兒,這些人在作甚?”正要調轉馬頭往城裡走,司虎突然愕聲開口。
徐牧怔了怔,循著司虎指的方向看去。
發現在一個農莊之前,至少有二十餘人,正麵容愁苦地敲著莊門。
“東家,我等真是佃農。世道不公……先前的莊子被山匪打了,老東家活活氣死,我等也活不下去了。”
“東家,你收留我等,我等好好做活。”
徐牧沉默地往前看,發現這批人,皆是一臉的蠟黃之色,明顯屬於那種缺衣少食的苦民。
可惜,即便這二十餘人哭哭喊喊,農莊大門都冇有敞開的意思。
“司虎,去把這些人喊來。”徐牧淡淡開口。
司虎稍頓,急忙跳下了馬車,不忘把樸刀嵌入褲袋裡,才急步往前跑去。
不多時,二十餘個苦民,便戰戰兢兢地走到了徐牧麵前,其中幾個穿著單薄的孩童,以為要賞銀子,冇等父母催促,便馬上跪倒在泥地上,嘴裡唱著討銀子的吉利話。
“莫跪,先起來。”徐牧歎著氣。
在他旁邊的薑采薇,也看著有些難受,打開小包袱取出捨不得吃的兩張油餅,分給了幾個孩童。
麵前的人群裡,一張張麵黃肌瘦的臉龐,響起陣陣咽口水的咕嚕聲。
“列位可是要找生計?”下了馬車,徐牧走前幾步,替一個孩子抹掉臉上的泥巴。
這副光景,讓二十餘個苦民看到,不免一下子生出了好感。
“這位頭家,自然是的,我等原是二十裡外,一個小農莊的佃戶,農莊被山匪打破,老東家活活氣死,我等實在冇活路了。”
“敲了七八個莊子的門,都不願意收留我等。”
二十餘人中,一個年紀稍大的老農人,拄著一根柴棍緩緩走出。
“我亦有一個莊子。”徐牧凝聲開口,“列位要是冇去路,拜我為東家如何?”
“頭家……你農莊在幾裡路?”
“八十裡外,望州城的一個酒坊莊子。”
“望州啊,前麵的雍關都破了,那裡聽說很快會打仗啊。”
“還有難民吃人。”
……
徐牧麵色不變,眼下這幫苦民,都落魄成這樣了,若還是挑三揀四,不要也罷。
“住口,你們都住口!”
慶幸的是,那位老農人還是明事理的,立即喝住了後頭的議論聲。
“頭家,每日分幾頓飯?”
“二頓,每月再分十斤糧。”
徐牧的話剛落,二十餘個苦民,已經臉色激動起來。
這世道,能好好活下去不被餓死,便是莫大的本事了。
“另外,每月有二錢月俸。”
“這……還有月俸!”老農人蠟黃的臉色上,湧起激動的潮紅。
“快!快來!都拜東家!”
“我等鹿山小湖莊,逾二十三口,拜見東家。”
聲音齊整,即便還餓著肚子,卻洪亮無比。
“好!甚好!”徐牧大喜,這一下,酒坊莊子裡,便又有了一大批的生力軍。
而且都是老實本分的窮苦人,足以信任。
“我有言在先,列位拜我成了東家,吃我的糧,拿我的月俸,以後行事,務必以我為先。”
“自然的,東家放心。”老農人重重鬆了口氣,若非是遇到徐牧,他們繼續在河州兜兜轉轉,估計會越來越慘。
“司虎,去敲農莊,多買幾輛馬車,再買些吃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