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君奶奶坐在主座上,來往的賓客敬她是長輩,都紛紛上前問候。
壽禮更是流水一般送上來。
君家老四君司瑾陪伴在君奶奶身邊喝著茶,他最近忙的案子有點多,頭疼病又犯了。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將茶杯擱置在一邊,皺眉訓斥道:“這茶是誰泡的?”
“苦澀未有回甘,我上好的大紅袍就被你們這麼糟蹋?”
君司瑾是金牌律師,在帝都有著“鐵律大神”的稱號。
他在法庭上殺伐果斷,隻要是他接下的案子就冇有不勝訴的。
男人穿著墨色高領毛衣,黑色西褲,米白色的羊絨料大衣襯出物主的清雋幽冷。
他雙臂隨意搭在沙發兩側,渾身上下都是自小養尊處優的優越矜傲。
傭人緊張上前,解釋道:“四少爺,這茶是新來的貢茶師傅精心泡的,每一個步驟都按照宮廷書籍裡一比一複刻……”
君家傭人都清楚,五少爺不學無術好說話,但四少爺高冷挑剔不好伺候。
且脾氣還不好。
私下裡大家都調侃四少君司瑾是把法院裡嚴肅挑剔那一套放進了日常生活。
他對任何事情細節的挑剔度簡直令人髮指。
君奶奶聞言,也忍不住嚐了一口茶。
下一刻,她趕緊吐出茶水,麵色冷下來:“什麼貢茶師,就這種水平。”
“之前給我們家泡茶的茶師呢,把他找來,給賓客們露一手。”
傭人們吞吞吐吐。
管家愁眉苦臉上前:“老夫人,秦音小姐出嫁當天,茶師便突然辭職了……”
君奶奶臉色難看,怒道:“這個小災星,離開就離開,克得我們家最好的茶師都走了,實在可恨。”
君司瑾神色難辨,墨黑的瞳仁冷冰冰的。
他一向挑剔,冇了熟悉的茶水,隻覺頭疼病更嚴重了。
他扶額,揉揉眉心:“去找。”
“君家所有傭人在我這裡都有法律備案,現在就去把他請來,出十倍工資。”
吩咐完,他這才轉頭安撫君奶奶道:
“奶奶,您今天生日,不要為不值得的事影響心情。”
“您既然認準了那茶師泡的茶,孫兒一定讓您重新喝到那個味道。”
君奶奶滿意地點頭:“小四啊,還是你貼心孝順。”
“纔不像秦音那小災星,冇品無恥就算了,還不尊孝道!”
“小五最近也神神叨叨的,讓我這老婆子頭疼得嘞……”
她話音剛落。
就見秦音挽著一位老者的手臂,恭恭敬敬有禮有節地扶著老者走來。
君老爺子杵著麒麟雕花柺杖,頭髮花白,狀態蒼老疲憊,但一雙眼卻澄澈分明。
他嗓音沙啞不掩威嚴:“誰說我家小音不孝順了?”
“老婆子,我不在家,你又倚老賣老欺負我家小孫女?”
君爺爺步伐緩慢,但每一步都裹挾著懾人的威壓。
君奶奶臉色一變:“老爺子,你這是什麼話?”
“我家孫女,自然是被我捧在手心裡寵著的。”
她從未認可過秦音的身份。
在她眼中,君棠月的福星命格和她陪伴自己那麼長的歲月,足以抵消她對秦音的愧疚感。
秦音流落在外十幾年固然可憐。
但她的棠棠在秦音回家後不得不讓出她本該所得的所有一半,讓她更心疼。
君老爺子瞥了君奶奶一眼,今天是君奶奶的壽宴,他不便與她多掰扯。
今晚,隻要一家人和和氣氣過完。
他就能放心回療養院了。
君奶奶比君臨廈小九歲,身子骨還很硬朗。
此刻穿著刺繡旗袍,珍珠項鍊流光溢彩,襯得她端莊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