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府坐落在蒼山腳下,西去花語山莊二十裡。
府邸建造就地取材。
架梁為蒼山鬆木,燒炭防腐,卯榫而成;牆體為蒼山青石,暗灰粘接,堆砌而成。
窗欞井字造型,簡單樸素。
府內,鬆樹參天成蔭,青石板鋪路,花草稀少,涼亭幾座。
微風拂過,沙沙作響,涼氣透體。
平日,全府難見幾個人,偶見幾個,也是身穿黑衣鬥篷,稍縱即逝。
而全異人更是深藏不露,有人懷疑他根本就不住在府中。
今日不知為何,府上人影重重,就連全大人也忙前忙後,指揮佈置府邸。
看這架勢,不是全大人要結婚就是有大人物要來。
但看府上並未張燈結綵、全大人也無喜色,而且結婚也不是時候,掐指一算,應該是有大人物來。
入夜。
明月穿雲,樹影斑駁。
燭光冉冉,窗戶紙上映出兩個人影。
“花如是,風兒是不是你殺的?”
“不是。
玉兒的命老夫還冇找你要呢,你在這發什麼瘋。”
靜默少頃。
一個人影先坐了下去,伸手端起茶杯,淺啜一口後,又放了回去。
“坐下,具體說說怎麼回事吧?”
“花親家,二十年前的事又出現了!”
這裡可以判斷出,左邊人影是花如是,右邊是葉秋水。
“什麼?”
花如是急促道。
葉秋水坐下,伸過頭低聲說道:“風兒和玉兒死前,附近的人都聞到了香味,而且出現了幻覺。
幾日後,這幾人都七竅流血而死。”
窗外風聲嗚咽、樹影婆娑。
“如果單純殺人,可能是仇殺,但這樣說的話,那就是衝著當年那件事來的。”
過了一會,花如是率先開口:“上升為清。”
葉秋水接到:“下沉為濁。”
“清者為陽”,“濁者為陰”;“一清一濁”,“互為陰陽”;“一念地獄”“一念天堂”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仿念偈語般。
“二十年了。
自前幾日說書人出現,事情就變得蹊蹺。”
“對,而且他還知道星漢花之事。”
葉秋水附和。
“珠兒不會武功、葉風武功......”。
“哎,風兒服食星漢花過多,武功己大不如前。
不曾想是害了他。”
“二十年間人不同?”
花如是撚著鬍鬚,口中呢喃。
“這個我知道,二十加人為全嘛,說的是全異人。”
花如是輕微搖了下頭,“全詩中這句不倫不類,你看可不可能是這個字?”說著,用手蘸水在桌子上比劃。
“啊!”
葉秋水盯著水字,一聲驚呼。
花如是手一拂,變成一灘水漬,低聲說道:“時間、姓氏全對的上,這難道是巧合嗎?
況且葉風外強中乾、花根有毒之事,隻有少數人知道。
““難道是全異人有問題!”
葉秋水試問道。
“老夫也在懷疑,但又不對。
全異人,卜天卦地算人間,智慧無雙,豈會留下如此破綻;況且十年間救你我數次,不合常理。
如果不是,隻能是有人行離間之計。”
“可能是巧合吧?”
“巧合!
葉宗主,聽說過趙家蟹的故事嗎?”
花如是不待回答,接著說道:“曆史上,元氏進攻趙氏爭奪皇權,趙氏失敗後,隨行十萬大軍不甘被俘,紛紛投海殉國。
後來,人們在海邊發現一種螃蟹殼上的花紋酷似武士的臉,認為是趙氏武士不屈的武魂在抗爭,洗刷汪洋裡屈辱的鮮血,所以稱之為趙家蟹。
接下來,趙家蟹越來越多,人們都稱上天顯靈了,隻不過這一切都是人造成的:趙國漁民本是原著居民,很多都是武士的後代。
他們對趙氏有著深厚的感情,借有花紋的螃蟹,寄托亡國之思,捕撈到花紋的螃蟹就放歸海裡,其他的螃蟹就吃掉,導致花紋的螃蟹越來越多,所以天意、巧合不過是有人彆有用心,混淆視聽罷了。”
喝了一口茶後,花如是接著道:“現在關鍵是找到那個說書人,順藤摸瓜,揪出背後黑手;另外,上次全異人抓人大張旗鼓,隱有欲蓋彌彰之嫌。
我們靜觀其變,說書人會把話說完的。”
言罷,花如是起身,葉秋水起身拱手相送。
彎月入雲、牆頭一抹身影遁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