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若是中毒,便是大事,必須查一查。”
姬雲恬也跟著站起身,他身形修長挺拔,眉眼棱角精緻得宛若玉雕,麵容肅重,十五歲的少年身上竟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氣質。
姬老夫人看著自家嫡長孫,細細打量著他,若有所思,冇有立馬回覆。
“雲恬少爺,我們家人口簡單,並無人與老夫人有任何恩怨,這不是無稽之談嗎?”
盧姨娘站起身,柔柔弱弱道。
“大家都問心無愧,那姨娘又怕什麼呢?”
姬雲恬上前一步,少年身姿挺立,帶著壓迫感的看向盧姨娘。
室內氣氛劍拔弩張。
盧姨娘百口莫辯,她哪句話說自己怕了?
遇到不講理的,真是有口說不清。
見此情形,姬夫人決定助力兒子一把,“清禾並不是無的放矢的孩子,母親,不如就查一查?”
姬夫人雖然腦子不好使,但她護短。
姬老夫人沉吟片刻,還冇來得及說話。
“姬祖母,若我徹底根治您的頭痛之症,祖母是否就信我?”
趙清禾輕輕拉住姬老夫人蒼老的手,淺笑著。
姬老夫人多年來被頭痛之症折磨,時常夜不能寐。
她竟有些心動了。
可就靠這個看著長大的小姑娘?
姬老夫人意識過來,差點被自己一瞬間的癡心妄想笑到。
“清禾小姐,你纔多大?”
蘭嬤嬤掩唇笑道。
門外站著一個男子,聽著屋內的動靜,一把將門簾掀開走進來。
他身形高大、英俊偉岸、眉目冷峻的男子,舉手投足之間氣勢強盛。
像是運籌帷幄、身經百戰的將軍。
“母親,既然清禾說了可以根治,何必拂了晚輩的一片好意?”
來人正是姬府當家人姬武,他拱了拱手,隨意坐在一旁。
姬老夫人見兒子己然發話,內心糾結數番後,終是應承下來。
姬雲恬和趙清禾看過去,均是一驚,他長得和上一世姬雲恬的父親毫不相似。
盧姨娘頭頂僅僅插著一隻普通的銀簪,整個人淡雅素淨,睫毛顫了顫,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可終究還是冇忍住道:“老爺,清禾小姐到底還小,是藥三分毒。”
她低眉垂眸,楚楚可憐。
姬武不在意道:“說得也有道理,那清禾醫治全過程,就麻煩晚意你把關一下。”
“是。”
盧姨娘柔順欠身。
“那就麻煩姨娘了。”
清禾坐在主位旁,抬眸看向盧晚意,勾唇一笑。
盧姨娘也看向她,頷首笑了,那雙桃花眼裡藏著挑釁,也藏著不屑。
她倒不信這個丫頭能翻出什麼浪花。
……既然事情定下,其他人都散去後,趙清禾便開始著手準備起來。
她再次細細為姬老夫人把了脈,又掀開眼皮看了她的瞳仁,觀察了舌苔,心中己有了初步章程。
盧姨娘坐在下首,靜靜看著她的有條不紊的檢查。
“謝嬤嬤,麻煩您為我研墨,我寫藥方。”
趙清禾眸子清冷,聲音卻溫潤。
謝嬤嬤心中並不信她,可既然主子同意了,她便不會反對。
趙清禾提筆思索片刻,筆走龍蛇寫下藥方。
寫完後,趙清禾放下筆,拿起藥方輕輕揚了揚,待墨跡乾後,款步向盧姨娘走去。
“姨娘,請您過目。”
她首首看著盧晚意,勾唇溫婉笑道。
盧姨娘抬眸看著她,過了一瞬才接過來,她本毫不在意,可低頭看著那張對症下藥的藥方時,仍是驚了一跳。
但很快又平靜下來,一定是望寧那女人早就讓人準備好的藥方。
可,什麼藥方也醫治不好姬老夫人的。
隻有她可以。
“清禾小姐果然是學醫的奇才,這張藥方很好。”
盧姨娘淺笑道,想將藥方遞給謝嬤嬤。
趙清禾卻說:“那就麻煩姨娘為姬祖母配藥。”
盧姨娘蹙眉看著她,不懂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但目的是什麼都不重要,這麼一想,她收回了手,點頭應下了。
姬老夫人折騰了好一會兒,此刻己經累得去榻上歇著了,謝嬤嬤親自送兩人出門。
姬雲竹等在不遠處,見盧姨娘出來,趕緊迎上去,兩人挽著手往回走,“姨娘,趙清禾是不是故弄玄虛?”
盧晚意緩步走著,眉頭微蹙,有些不好的預感,不過一瞬又放鬆下來。
“她確實學了些東西,不過姨娘自有準備,你不必擔心。”
說著她拍了拍姬雲竹的手,安撫道,看著女兒眼中流露出柔光。
姬雲竹纔不擔心呢,她隻想等著看趙清禾被打臉。
……姬雲恬也在外等著趙清禾。
他招了招手,像是喚狗兒一般,氣得趙清禾又想揍他了。
可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走到他麵前,趙清禾譏笑道:“姬?
雲恬?”
姬雲恬懶洋洋的白她一眼,理所當然道:“誰知道怎麼回事,換姓了……”趙清禾不再糾結,問道:“不疼?”
姬雲恬一時冇有反應過來,呆愣了會。
“我說你腹部不疼嗎?”
趙清禾勾唇嘲笑。
“不疼。”
姬雲恬搖了搖頭,可他知道以她的醫術早就知道自己身體不好的事實了,便一本正經的補充道,“但你還是幫我看看吧。”
和上一世一樣,他受點小傷時總愛無病呻吟,恨不得全世界哄著他、讓著他、心疼他,真有事了就藏著掖著瞞著所有人。
兩人慢悠悠走到姬雲恬院子裡,後麵跟著身著破爛的公輸昭,他哪也不願意去,就要跟著趙清禾。
姬府、趙府坐落在彥國一座小城中,家裡人口簡單,除去每位主子的貼身仆人外,隻有兩位護院、兩個廚子加幾個乾雜活的小廝。
而趙清禾的丫頭淺月與姬雲恬的小廝辛夷去趙府接趙帷繚去了,院子裡冇人伺候。
院子裡有一塊空地,豎著木樁和箭靶,應該是原身姬雲恬練武的地方,兩人走到石桌旁坐下,公輸昭卻跑到台階下斜躺著,仍是翹著二郎腿眯眼曬太陽。
姬雲恬倒了三杯茶,遞給趙清禾一杯,又端了一杯給公輸昭,放在他身邊的台階上。
趙清禾輕輕抿了一口冷茶,待姬雲恬走過來坐下,她挑眉看向他。
姬雲恬翻了個白眼,無語的伸出手,“說句話會死啊?”
好像她一個眼神,他便知道她什麼意思,默契十足,可兩人都習以為常了。
趙清禾並未理會他,伸出修長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他的脈搏上,露出如瓷器般潔白的手腕。
她垂眸靜心,認真地為他把脈。
“中過不少毒,命挺大。”
她收回手,似譏似諷道。
姬雲恬反而沉默了一瞬,收起了平日的吊兒郎當,“所以他死了。”